林夕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，深呼吸幾次勉強去看試卷上的題目，她勾起筆在第三道選擇題上寫了個C，而後越想越氣，置氣一樣地把筆往桌上一摔，圓潤的筆桿在桌面上滾了一圈，然後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。

周朝就在這個時候小跑著回來。隔著不遠的距離，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她置氣摔筆的動作。周朝的心倏然鬆了一下，他無奈地笑了一聲，彎腰替她把筆給撿起來，聲音清清冷冷，像山泉水一般：「跟筆鬧什麼脾氣？」

他這話一說，林夕更不開心了。她垮下臉，悶不吭聲地把自己的試卷折起來，作勢要離開這裡。

周朝輕輕嘆了一聲，把手裡的小風扇遞到她手裡，聲音輕輕的，像在哄她一樣：「上去給你拿小風扇了。」

林夕抬頭看見他額前的細汗，心軟了一下，卻還是礙著面子不肯去拿。周朝於是好脾氣地把風扇的開關打開，舉到她跟前替她吹風，他看了一眼林夕明顯垮下來的臉，溫聲問她：「怎麼生氣了？」

林夕沉默幾秒，悶悶地說：「我沒生氣。」

周朝有些好笑地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：「臉都垮下來了，還沒生氣？」在林夕惱怒之前，他從善如流地溫聲哄道：「是我不好，惹全天下最好的西西生氣了，跟我說說，我哪裡做的不好讓你生氣了，我跟你道歉，好不好？」

任誰別這麼哄著都會心軟，但林夕想起來他和別的女生出去說小話，卻一句解釋也沒有，她的心臟又開始難受起來，再開口也變得陰陽怪氣：「我哪敢跟你生氣，你現在什麼事也不告訴我了。」

周朝冤枉至極，卻也從她別彆扭扭的話里窺探出她不高興的源頭，他沉默幾秒，在扯個謊言騙她哄她開心和坦白自己的隱瞞之間，他很快就選擇了後者。說一個謊需要千個萬個謊來圓，直到再也不信任。周朝珍惜和林夕這樣默契到旁若無人的氛圍，他不希望他和林夕之間會陷入不信任的局面。

於是他低聲開口，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溫柔一點，好讓她不那麼生氣：「西西，我早上跟那個新來的同學說了些事情，但是抱歉，具體說了什麼我不能告訴你。」

果然，聽到他的話，林夕幾乎是立刻就生氣了，與此同時她的眼眶也因為激動的情緒而跟著泛紅，語調更是揚起：「不告訴我就不告訴我，我不稀罕——」

周朝不合時宜地覺得眼前的人好可愛，她今天夾了一個白色的毛絨星星發卡，又穿著白色的校服，再加上瞪向他時水靈靈的眼睛，看起來一點都不凶，倒是軟乎乎的，像一隻炸毛了依然沒有任何攻擊性的白色小貓。周朝手握成拳抵在嘴唇前，遮掩地咳了一聲，還是沒忍住說出口：「你怎麼這麼可愛。」

其實說可愛，也不過是因為那些誇人的詞彙在嘴邊滾了一圈，最後全部抵不過心底的柔軟，喜歡也就全部化成一句可愛了。

林夕聞言板著一張臉拿起桌上的試卷就要站起來，周朝握住她垂在身側的手腕，無奈地地低聲道：「你還沒聽我解釋。」

「解釋什麼！」林夕瞪圓了眼看他，心中火氣越燒越旺，脾氣上頭後那些嬌蠻的話更是沒了遮攔：「反正你要是要和她玩，以後就別和我玩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