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了外袍的杜雲屏摩挲著手臂,往毛茸茸的狐狸身旁擠去。
道元修為已經達到靈嬰期的她此刻只是感到一絲涼意。
「看來我們干涉了也沒用,已經發生過的事,改變了過程,結果也是一樣。」
這跟先前的迷心幻境還不太一樣,一切都是以晶核的意識在運轉的,它會將場景修正回原來的記憶。
白毛狐狸尾巴輕輕一甩,將杜雲屏卷進暖融融的毛里。
「是怨念太深了……必須找一個合適的時間點徹底將她扼殺。」
穗兒還在哭嚎。
大冬天的,屋外下著雪,她的手都快被凍得沒知覺了。
而屋內的炭盆烤得噼啪響,熱氣被一扇門隔絕。
「嬸娘……冷……」
就在杜雲屏以為屋內的人不會再搭理她時,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「哭哭哭!整日在那哭喪!」一個女人穿著厚厚的棉衣從屋裡出來,手上拿著一壺燒開的水。
她掰開穗兒的嘴,將滾燙的熱水往裡倒,「還冷嗎?還冷不冷?」
悽厲的尖叫聲響徹整個村莊,屋內,一個三歲的男童坐在褥子上,開心地拍著手,眼中閃爍著好奇明亮的光。
杜雲屏和辛十四正要趕過去,周圍的場景開始融化。
雪地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乾燥的泥土路。
一旁的草叢,幾個小童正在嬉笑玩鬧。
「啞巴姑娘不會笑,嘴上只會咿呀叫,左跳跳,右跳跳,演個啞戲大家笑……」
一個小童問:「左跳跳右跳跳是什麼意思?」
「我知道我知道!啞子經常被她大伯和嬸娘打得滿院子亂跳,哈哈哈哈!」
「可惜啞子就要被她大伯賣給隔壁村的老光棍,我們以後欺負不到她了。」
他們口中的「啞子」應當就是穗兒,被滾燙的開水灌進喉嚨後,再也說不了話。
杜雲屏眉頭微皺,正要給他們一點教訓,一個少女不知道從哪裡跑出,拎著掃帚朝這幾個孩子掄過去,直接擊中其中一個小童的面門。
「整日不幫家裡幹活,在這嚼什麼舌根?」
少女大約十五歲,人長得黝黑,看起來是做慣農活的。
她將掃帚往那一杵,怒視著那幫惡小孩。
小童們這才反應過來,四散而逃:「繡繡姐來了,快跑!」
名叫繡繡的少女將掃帚往旁邊一扔,偷摸著來到一戶人家。
杜雲屏看了一會兒,認出那就是先前穗兒被趕出來的那間泥土屋。
辛十四耳朵微動。
「裡邊只有一個人,在柴房。」
繡繡只是晶核中的一抹記憶,並未察覺到杜雲屏二人。
她在屋裡轉了一圈,才找到柴房去。
費了一番功夫,她將柴房門撬開,裡頭正是被麻繩捆了手腳的穗兒。
穗兒看起來已經十三四歲,跟外頭纏屍藤頂端那個頭顱是差不多的年紀。
變故估計就在這一年。
杜雲屏看清穗兒的臉,呼吸微滯。
「怎麼了?」辛十四突然回過頭看她。
杜雲屏搖搖頭。
「想起一個人,但她是死在杏花村的。」
兩人看著繡繡將穗兒的麻繩解開,又塞給她一包幹糧和幾枚銅錢。
「今日秋收農忙,他們都下地了,你拿著這個快逃。」
穗兒咿咿呀呀搖著頭,嘴裡發不出聲音。
兩人推讓了一會兒,最後繡繡直接將布包往穗兒脖子上一掛,把她推了出去。
穗兒逃跑後,整個村都慌了,每家每戶都派了人去找。
杜雲屏和辛十四在旁邊聽了幾句,大致是他們與隔壁村經常有這樣的交易,要是這次的買賣黃了,估計隔壁村之後也不會將女兒嫁到這邊來。
穗兒從小吃不飽穿不暖,身形瘦得跟乾柴似的,風一吹就能倒,在山路跑了半日,不小心滾下坡,撞了腦袋。
最後還是被村里人找了回去,用紅布一裹,跟豬崽一樣直接被抬著送到隔壁村。
這期間,辛十四咬死過幾個村民,可要不了片刻,死去的村民又會出現在原來的位置,沿著之前的軌道繼續行事。
喜宴很簡陋,老光棍簡單喝了點酒,便火急火燎進了屋。
杜雲屏在心裡掙扎了片刻:「就在這裡把她了結了吧。」
白毛狐狸點點頭。
一人一狐闖進新房,對著穗兒下不了手,乾脆將老光棍殺了十幾次。
回過身,見穗兒在一旁看著他們,眼底沒有悲喜。
周圍場景再次融化,蠟燭熄滅,喜帳撤去,屋內還是一片通紅。
這一回,整個屋子都是血。
「救命……救命啊……」
老光棍捂著褲|襠,高聲哀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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