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眸里,沉澱著超越面容的堅韌,未來成就不會比大姐寧曼安差。
他的目光有些複雜,似乎有千言萬語哽在喉頭。
但最終,他只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古樸的紅木盒子,遞到她面前:「這個,給你。」
寧媛看著那個盒子,沒有立刻去接:「這是什麼?」
盛秉安扯了扯嘴角,露出淡淡的笑:「算是我給你的……離婚禮物。」
寧媛抬眸看他,輕聲道:「秉安哥,按照港府的規矩,超過半年沒有舉辦婚禮,那份登記的約束力便自動解除了,算不得離婚,也不需要禮物。」
他們之間,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合作。
還有半個月,他們結婚許可證就過期了。
盛秉安看著她清澈坦蕩的眼眸,堅持將盒子往前遞了遞:「你先打開看看,再決定要不要拒絕。」
寧媛微微一怔,遲疑了一下,還是接過了那個盒子,並依言打開。
裡面靜靜地躺著三枚晶瑩剔透、水頭飽滿的翡翠辣椒。
她不敢置信地抬起頭,看向盛秉安:「這……這不是阿爺給你四叔的嗎?」
寧老爺子最終還是將這三枚真辣椒給了盛秉安,算是對盛家的一種交代和補償。
盛秉安看著她震驚的模樣,溫和地道:「老爺子是給了我,但我拿著,名不正言不順。」
「我是盛家的後人沒錯,但論血脈淵源,比起你這個外孫女,終究隔了一層。」
寧媛遲疑:「可是……也不止我一個人流著盛家的血……」
盛秉安笑了笑,打斷她的話——
「四叔也說了,寧家這一輩里,只有你和盛老夫人一樣喜歡古董,還長得最像,性子也是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的。」
「你剛好不是在寧家長大的,對寧家沒有那些盤根錯節的牽絆和顧慮,由你來保管這份東西,最為穩當,它們在你手裡,比在我手裡更合適。」
寧媛沉默了。
她纖細的手指輕撫摸過那隻斷玉鐲子改的翡翠辣椒。
像撫著一段幾十年前舊時光里的愛恨情仇與因果。
良久,寧媛抬起眸,目光清亮地看著盛秉安:「既然秉安哥和四叔都這麼說了,那我就卻之不恭了。」
「不過,這批東西,我暫時不會去瑞士打開。」
「或許等幾十年後,時機成熟,我會把它們捐回內地博物館。」
現在內地更需要集中力量搞經濟建設,就讓這些瑰寶暫時寄居海外吧。
盛秉安淡淡地點頭:「東西給你了,怎麼處置是你的事。」
寧媛合上盒子,對著他笑了笑,真誠而坦然:「那就謝謝秉安哥了,也祝你在美國能開始新的生活,一切順利。」
她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:「聽說,曼菲姐也要去美國。」
提到寧曼菲,盛秉安的眼神明顯晃動了一下,變得有些複雜難言。
他忽然想起,幾個月前,自己在這裡不光見到寧媛和「周焰」。
還見到了……
寧曼菲。
她在房間裡站著,沒有再穿華服戴華麗的首飾,臉上也卸了濃妝,有些局促不安地看著他。
身影單薄,就像十幾年前那樣,穿著簡單白色的長裙,長發隨意地垂落。
寧家女兒生得都不差,她保養得好,清湯寡水的打扮反而更合適。
他看著她,時光剎那倒流。
恍惚間,又像回到了少年時……
港府最頂尖私立貴族學校里,他是格格不入的存在。
那些穿著貴族校服的富家子弟,嘲弄他是低賤的拖油瓶,靠著媽媽賣色相,才有機會讀書。
他們時常把他壓在垃圾桶邊,拳腳相加,言語侮辱。
這些屈辱和疼痛,早已不是第一次。
從中一到中三,從12歲到15歲,他就像陰溝里的老鼠,時常被他們堵住,塞進垃圾桶,拳打腳踢。
反抗只會招致更兇狠的報復。
他只能咬緊牙關,麻木地承受著,將所有的恨意和不甘深深埋藏在心底,免得讓媽咪的處境更艱難。
就在他以為這次也會像往常一樣,在遍體鱗傷和無盡的羞辱中結束時,
一道張揚的身影沖了進來!
寧曼菲穿著學校的貴族校服,扎著高高的馬尾,嚼著口香糖,像只驕傲的白天鵝。
她一把將手裡的書包狠狠砸向那個揪著他頭髮的男生!
十七歲的少女,叉著腰,聲音尖利訓斥——
「怎麼敢?你們怎麼敢對寧家的人動手?!是不是想死?!」
那些富家子弟哪裡敢得罪寧家這個刁蠻任性卻備受寵愛的二小姐?
他狼狽地趴在地上,渾身酸痛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嘴角還滲著血絲。
她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眉眼間帶著不耐地把他拽起來——
「有無搞錯?你好歹也姓寧,頂著我弟弟的名頭挨打?我不要面子啊?以後誰敢再動你,就報我的名字!」
那是第一次,有人在他被欺凌的時候站出來保護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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